凡煙小說

第77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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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學院順利“畢業”後,沒有一年的時間,汪喜性格中惡劣的那一部分突然間放大,而後變本加厲,打架鬥毆,偷竊賭博,無惡不作。

家裏人根本管不了她,花了大價錢,找了許多人,才能讓汪喜在學校裏有個名額。

沒想到,汪喜只不過是學生名單上的一個名字而已,自從上了高中,汪喜就沒怎麽去過學校,更別提成長成家裏人殷切希望的模樣。

不上課,就在學校外游蕩,接觸了社會上的小混混,平時沒事就幫著年紀大的哥哥姐姐到處解決關於學校周邊的事情,有了什麽沖突打群架,汪喜第一個沖上去,漸漸在所謂的圈子裏混出了點名氣。

汪喜並不在乎所謂什麽名氣,她只喜歡那種宣洩情緒的感覺。

玻璃酒瓶碎在別人的腦袋上,鮮血從傷口處迸發出來,別人混著泥土的眼淚和歇斯底裏的哭喊,這一切都讓汪喜瘋狂地著迷。

好壞的評價標準與道德底線在她的眼中都變成了虛無,汪喜的腦海中只有那越來越高的快樂閾值。要獲得更多的幸福和愉悅,就要對底線更近一層地突破;

每每又突破了底線,快樂的閾值就跳往離她更加遙遠的地方。如此循環,如此往覆。

這種破損的痛苦。

如果說汪喜在這世間還留戀著什麽,只有那個她小心翼翼珍藏在記憶裏的名字。

汪喜兩指間夾著一根點燃了一半的香煙,嘴裏吞吐著煙霧,她瞇著雙眼,低頭看著手機上的對話框,最後一句話是昨天晚上她發過去的。

“晚安。”汪喜對張艾琳這麽說道。

汪喜獨自一人坐在KTV包間的沙發裏,房間裏的燈光很暗,頭頂五顏六色的小燈來回在她的臉頰上閃爍著,顯得她的眼神更加迷離。

今天她的臉上畫著濃妝,一身黑色連衣吊帶裙,裙擺只了了漫過汪喜大腿的三分之二,裙子下面是黑色的漁網襪,踩著一雙細高跟。

“先生,這邊請。”

汪喜聽見房間外服務生的聲音,她擡起頭來的時候,正巧那走進來尤其旁。

尤其旁笑瞇瞇地望著坐在沙發上的汪喜,一手反關上包間的門,一手摸向墻壁上的總燈光的控制按鈕:“小喜,這麽暗,你怎麽不開燈呢?”

這人,正是那天深夜喝多了在小巷裏偷襲周舟,卻反被張艾琳打得落花流水的那個男人。

尤其旁是附近一帶的混混頭頭之一,幾乎沒有人不認識他的。

還是一如既往地高大,一如既往地身形富足,臉上堆著橫肉,就好像他衣服下若有若無的脂肪的抖動。

為了今天見汪喜,尤其旁還特地將自己的那條大金鏈子戴上,在家裏選來選去,選了一件最合適自己的花襯衫穿上,下身蹩腳地搭配著一條西裝褲,是為了凸顯出腰間那Gi的腰帶。

汪喜強忍住內心的厭惡,對著尤其旁魅惑一笑:“尤哥,怎麽這麽晚才來啊?”

要不是為了手鏈,汪喜連見他都懶得見。

尤其旁將頭頂的大燈打開,順勢一屁股坐在了汪喜旁邊的位置上,坐下的那一瞬間,汪喜差點被沙發彈下去,連忙抓住沙發的扶手,才勉強穩住了身子。

“小喜,怎麽掉下去了?”

汪喜偷偷把身子往遠離尤其旁的地方挪了挪,尷尬地笑著:“可能是沙發滑吧。”

聽了這話,尤其旁的手伸下來,就要去摸汪喜的大腿,嘴裏念念有詞:“快坐穩了。”

汪喜連忙將腿搭在另外一條腿上,躲過了他的那鹹豬手。

尤其旁看見汪喜的動作,先是一楞,然後心裏盤算了幾秒後,恍然大悟地笑道:“好好好,我們慢慢來。”

汪喜打量著尤其旁手上的那條手鏈,被他那粗壯的手腕撐得就像是綁在柱子上的鎖鏈:“唉對了,尤哥,這條手鏈的主人,你找到了嗎?”

提起這個,尤其旁冷哼一聲,扭動著手腕,將手鏈上刻著江蠻兩個字的鐵片轉到眼前來:“這個雜種,最好不要被我抓到。”說著,腦子裏又回憶起那天晚上被揍的情景。

要不是那條小巷沒有監控,他早就剝了她的皮。

“這個叫江蠻的人,她可真不是東西。”汪喜附和著尤其旁,說出自己的心聲。

已經知道了這是張艾琳的手鏈,汪喜幹脆騙著小混混們找江蠻。

尤其旁將胳膊搭在汪喜背後的沙發靠背上,嘿嘿一笑:“我們先不說他了,有你們幫我找,我遲早能找到他。現在,我們兩個的事情,比較重要。”

汪喜假裝聽不懂尤其旁的話,站起來,在點歌臺前坐下:“是的呢,尤哥點什麽歌?”

“《勇敢愛》。”尤其旁說著,語氣裏有兩三分的不滿。

汪喜不理會他的不高興,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幾下,房間裏響起來了歌曲的前奏。

這時候,服務員敲了兩下門。

“誰啊!”尤其旁喊道。

“請問,您需要酒水嗎?”

“不需要!沒什麽屁事你別來敲門!”

服務員正要走開的時候,汪喜靈機一動,連忙喊道:“唉你等一下。”

隨後,她轉而對尤其旁說:“唱歌怎麽能不喝酒呢,尤哥哥?”語罷,便是甜甜的一笑。

撒嬌般的語調,陪著汪喜那張漂亮的臉蛋,這誰能不迷糊?

尤其旁剛才的那點點不值一提的不高興,在汪喜的笑容裏頓時煙消雲散,連忙點頭如搗蒜:“好好好!”

好好好,一瓶又一瓶,哥哥怎麽能不醉?

桌子上橫七豎八擺著空蕩蕩的酒瓶,一二三四五六七,沒一會兒的功夫,整整七瓶啤酒就已經下了肚。歌都還沒唱幾首,廁所倒是沒少去。

汪喜又拿起啤酒的起子,砰得一聲又開了第八瓶:“尤哥哥,好棒啊!”

也不顧尤其旁的連連搖頭,又是砰砰砰三聲,汪喜表面笑嘻嘻地連開三瓶啤酒,其實心裏藏著惱怒。

“這他媽都七瓶了,這個胖子怎麽還不倒?”她在心裏暗罵。

“不行了不行了,實在是不能再喝了!”

汪喜笑得陰陰陽陽的:“尤哥這都不行,那其他方面的能力,是不是也得打個折扣啊?”

這還得了?

頭可斷,血可流,男兒志氣不能丟!

尤其旁硬著頭皮,拿起酒瓶,噸噸噸,又是兩瓶啤酒下了肚。

方才好不容易清醒下來的丁點意識,又被這下肚的兩瓶啤酒給淹沒了,整個人往後一躺,就像一灘爛肉一樣,完全陷在沙發裏,睡得昏死過去。

汪喜看見倒下去的尤其旁,伸手拍了拍他的臉,呼喚了兩聲,道:“尤哥?尤哥?尤哥你怎麽了?”

沒有反應,除了從鼻子裏哼出來的呼嚕聲。

汪喜還是不放心,拿腳踢了他兩下。

還是沒反應。

“媽的,真和豬一樣。”汪喜啐了一口,而後伸手,去摘取他手上那條手鏈。

動他胳膊的時候,尤其旁伸手胡亂地在空氣裏抓了兩下,把汪喜嚇得不輕。

看見他的呼吸又勻稱起來,汪喜再次下手,三下五除二地將手鏈解下來。江蠻那兩個字躺在汪喜的手心裏。

“煩死了。”

這話不知道是在罵誰。

江蠻,尤其旁,還是張艾琳?

或許都有點兒。

江蠻作為學院裏的“優等生”,“畢業”得早。在江蠻離開後,張艾琳就像是瘋了一樣地尋找江蠻,性格也變得越來越乖張,醫生老師們在她身上用窮盡了所有的方法,都沒能夠制服她。

最後她快要鬧出人命的時候,“教導醫生”才將她驅逐出去。

汪喜擡起腳來,狠狠地踢向睡成死豬的尤其旁,才轉身離去。

一出門,正好撞見了那個女孩,她的神色慌慌張張:“沒事吧?”

汪喜將拿著手鏈的那只手背在身後,不耐煩地問道:“你怎麽來了?”

女孩推開包間的房門,看見昏睡的尤其旁,還有倒在他身邊的酒瓶,松了口氣,轉而對著汪喜說道:“我怕你出事。”

汪喜皺了皺眉頭,擦過女孩的肩膀,徑直走向出口。

那女孩對著汪喜離去的背影喊道:“你放心,我是不會告訴任何人的。”

聽到這話,汪喜停下了腳步,緩緩轉過身來,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女孩,開口問道:“你叫什麽名字?”

“從華。”

“哦。我是汪喜。”

語罷,汪喜便轉過身去,向女孩擺了擺手。

再見。

再相見的意思。

那條刻著江蠻名姓的手鏈,又輾轉回了張艾琳的手裏,周舟假意替她高興,實際上心裏真是煩躁。

“哎呀,小琳可要好好地謝謝人家。”聶川趴在吧臺,笑嘻嘻地說道,又遞給張艾琳一杯滿滿的酒。

雖然聶川不知道為什麽周舟這麽要求,可是心裏覺得總不是壞事。

她故意換掉了張艾琳平時點的酒,換上了度數更高更烈的酒。

沒過多久,張艾琳就倒在桌子上。

一倒下,周舟連忙去解下她手腕上那條手鏈,扔進吧臺上的酒杯裏,酒水裏翻滾起一串氣泡。

聶川笑意盈盈地望著周舟的動作,多可愛。

“小船船,我果然沒有看錯你。”不知聶川是在誇,還是在諷。

周舟將泡了江蠻那條手鏈的玻璃杯推到聶川面前,擡起眼望著她,說道:“請您幫忙解決掉,我永遠都不想看見它。”

聶川提起那只玻璃杯,戲謔般地搖晃兩下,手鏈碰撞在玻璃杯壁上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
“小船船,阿琳是我看著長大的。這麽多年了,只有你,才讓我看見拯救她的希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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